读完这本书, 实在是有些耗费精力,因此还是觉得应该写点什么来留作纪念,这样在以后"画黑框"时总能说明咱读过此书,学问渊博. 不过写这篇文章还是主要锻炼一下自己写论文的能力,很久不动手了,以后出国用得着. 同时,我想以此文提醒自己到底什么最重要,找回理性,重新明确我要追寻的东西. 虽然生活的交集实在太多,甚至连洗发液都在刺痛我,但我不想变得麻木,有痛感是好事,因为这说明它是有意义的,永远有意义. 忘却和铭记到底谁更难? 无所谓. 只要它对你有意义,太阳照常升起.

简述

      现代科学的巨大宏伟的大厦，或许是人类心灵的最伟大的胜利，但是，它的起源、发展和成就的故事却是历史当中人们知道得最少的部分之一。历史学家所讲的不外是战争、政治和经济；揭露原子秘密，在我们眼前揭开空间深度等活动，虽然引起了哲学思想的革命并使我们有可能把物质生活提高到历代梦想不到的水平，但是关于这些活动的发展情况，大部分历史学家却没有讲到，或很少讲到。

      而《科学史》却向我们展示了科学的发展之路，而这种发展直到现在仍旧离不开哲学与宗教的影响：“在希腊人看来，哲学和科学是一个东西，在中世纪，两者又和神学合为一体。文艺复兴以后，采用实验方法研究自然，哲学和科学才分道扬镳；因为自然哲学开始建立在牛顿动力学的基础上，而康德和黑格尔的追随者则引导唯心主义的哲学离开了当代的科学，同时，当代的科学也很快地就对形而上学不加理会了。不过，进化论的生物学以及现代数学和物理学，却一方面使科学思想臻于深邃，另一方面又迫使哲学家对科学不得不加以重视，因为科学现在对哲学，对神学，对宗教，又有了意义。与此同时，物理学本来有很长时间就一直在寻找，并且找到了所观察到的现象的机械模型，这时却似乎终于接触到一些新概念，在这些概念里，机械模型是不中用的，同时也似乎终于接触到一些根本的东西，这些东西，用牛顿的话来说，‘肯定不是机械的’。”[1]

      科学的发展之路让我们能够从宏观上大致掌握科学的思想，方法及其产生的原因。但很遗憾，翻遍全书，我们很少能够看到“中国”这个词汇，伍千年的文明古国在科学史中的地位是如此的不堪，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思考和观察。

科学与人文

      近现代以来，科学对于我们人类生活和历史的发展产生了深刻而巨大的影响。科学是各种变革的强大因素，它不但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人自身。而科学变革世界的巨大威力会不会导致世界的毁灭？科学对人本身的深刻影响会不会使人面目全非，导致人的本性的丧失？可以说，科学越发达，我们人类对于科学价值的思考就越发的紧张，观点分歧也不断增大，甚至形成了社会大讨论，并采用立法等形式。而我们中国人对此的思考，既是人类对科学价值做出各种不同反应的一部分，也带有本民族的特色。因为我们中国人不但学习西方先进国家的科学技术知识，也学习这些国家中思想家对于科学价值的反思。与此同时，近代科学的发源地却不在中国而在西欧。我们如果一定要坚持和弘扬自己的东西，那就是人文的价值而不是科学的价值。因此，不得不承认，对科学价值的质疑和否定，是本民族部分知识分子的天然冲动。

      而按照科学的方法，谈论科学与人文这样一个命题，我们必须先进行哪怕是粗略的定义。这里我引入一个大致粗略的定义，科学价值，就是对于科学的方法、基本精神，尤其是对其作用、后果的评价。而所谓的“人文”，不是在启蒙和文艺复兴的意义上讲人性和人道，而是指文化价值以人伦为核心。而从科学史上看，科学与人文的分野，大致对应于20世纪20年代关于科学与玄学，或者说是科学与人生观的论战。

落后文明古国的两难困局

       为了能够说明科学价值在中国的命运，我便查找了科学在中国的启蒙和发展史，并认为对于中国和印度这样落后的文明古国来说，接受与批判科学简直就是一场最生动的辩论赛。

       落后文明古国认识到科学的价值，往往有一个痛苦的过程。西方列强对东方各国的侵略，使不少文明古国尝到了被征服或战败的滋味。而失败者首先看到的是枪炮战舰不如别人，再深入一步就认识到是科学技术不如别人。但是，古老悠久的文化传统的惯性是巨大的，科学技术在工具层面上被视为国力强盛的重要原因，而在价值层面上又被视为末流，属于“奇技淫巧”。

       于是，古老国度的政治精英、文化精英发生分化，一些人偏重于学习西方，以科学技术救国；一些人继续对科学的价值视而不见，对科学表示鄙夷不屑，认为固守传统文化以维系得人心为第一要务。从世界的角度来看，整个落后古老的民族对科学都表现出既羡慕、又抗拒的心态；而从微观角度来看，肯定科学价值的新派人士往往表现得虽然对科学有极大的热情，但对于科学的内涵、价值、方法和基本精神了解不够。也就是说，提倡科学的人并不真正了解科学，他们身上的科学素养不足。当他们以科学为武器反对迷信时，他们的姿态和口号似乎可以概括为“我们什么也不迷信，我们只迷信科学”这样一种自相矛盾的态度。另一方面，那些顽固守旧的人虽然敌视科技发达之国的制度和习俗，但又往往把这些国家的名流批判自身文明、盛赞东方文明的只言片语当成固守传统文化价值的强有力的论据。

       比如，梁启超在著名的《欧游心影录》中写道：“记得一位美国有名的新闻记者赛蒙氏和我闲谈，他问我：‘你回到中国干什么事？是否把西洋文明带些回去？’我说：‘这个自然。’他叹一口气说：‘唉，可怜，西洋文明已经破产了。’我问他：‘你回到美国去干什么？’他说：‘我回去就关起大门老等，等你们把中国文明输进来救拔我们。’”[2]

       其实，如果对自己的文明真正自信，是用不着让西方人来加油打气的。

       应该看到，贬低科学的价值，对西方科技文明及其产生的物质进步不服气，强调和夸大科学技术的负面作用，夸耀自己文化中非科学、非理性因素的优越性，这并非中国知识界的唯一反应，所有的后进民族都有这种反应。比如，印度的甘地认为科学和技术在道德上是低劣的。他经常说，西方在科学、技术、工业方面的进步付出了牺牲精神价值的代价，机器使欧洲荒芜，灭亡的丧钟已在英国敲响，科学和机器代表了极大的罪恶。

       不过我们也不应该单纯的认为由于我们的落后、古老及亚洲的文明传统才导致了这种意识形态的产生，其实在欧洲内部，处于相对落后阶段的国家，也对科学、理性抱排斥态度。俄罗斯的“大斯拉夫主义”以宗教对抗科学、以心灵对抗物质就不用说了，甚至德国的思想家也鼓吹所谓的“大日尔曼主义”，以对抗英、法辉煌的科技成就。德国人强调自己在历史等精神科学的成就，认为自己文化中有对于直觉和“整体把握”的优势，贬斥英、法的启蒙和科学、理性知识的成就，把英、法的现代认识论说成是静态的、机械的和零碎的。当然，这里我们不掺杂过多的政治因素。

论战

      科学精神在近代正式进入中国还是要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当然，每当一种新的思想冲进当时混沌不堪的中国，论战是不可避免的。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主将陈独秀、胡适之卷入了“科学与人生观”的大论战，一大批学者如梁启超，著名的科学家如王星拱等也加入了战斗。而这场划时代的论战，在思想史和现代化史上意义深远，也间接的导致了革命的火种。它既反映了中国一代学人对什么是科学、什么是人文精神的理解，对两者对立或联系间接的分歧，又反应了当西方科技文明和科学思潮向中国大举进军时，中国知识界思想的分化和对立。

       而在此处提出此次大论战，一方面是因为了解这段历史对于理解科学精神在中国的发展非常必要，另者便是在读完《科学史》后，借此表达自己对于科学与人生观的一些看法。

     “科学”一派认为人生观和科学是有关系的，而“人生观”一派则否认人生观与科学之间的任何关系，对于我个人，我是反对“人生观”派的观点的，这事一种狭隘、守旧的观点。但与此同时，我也必须说明，“科学派”关于人生观问题可以转化为科学问题，或者就是科学问题的这种看法我也是不赞同的。

      一般而言，“人生观”是一个广义的概念，与生活经历和关于世界的知识密切相关。但是，人生观的核心是价值观、意义观，它谈的是人应当做什么，而不是社会、人类、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是描述人类道德水平、内容如何随社会生活，自然条件不同而有什么变化。更学术一点的说，科学研究“实然”，而人生观研究“应然”。

      与中国的传统文化和传统思维习惯不同，在西方哲学思想中，“是什么”和“应当做什么”是不同的。这些西方哲学家多半是自然科学家出身，他们对于科学知识的性质、特征及限度的了解，显然比中国的科学家和思想家更清醒和深入一些。中国传统认为科学和人生观不可分，我想这是不对的，因为价值并不可能从事实推出。就像任何自然科学知识都不蕴含人生在世应该利己还是利他的结论。

      由此可见，对于科学特别是科学价值，科学精神的理解我们中国人是欠缺的，是盲从的，甚至有些过于激进。在西方的观点来看，科学本身是分类的，如生物学、物理学解释“是什么”，而伦理学和美学则解释“应该怎样”的问题。由此我们是否可以更清晰，更深刻的看清当今社会的一些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争论。这一切都可以追根溯源，源自文化的不同，心态的不同。

科学侵害论

       在中国，有一些学者或者是知识浅薄的“文艺青年”，读了一点海德格尔的东西，就咬牙切齿的诅咒科技文明。他们以人文为名义，要求扭转现代文明的大方向，提倡所谓“返回自然、返回自我”，即返朴归真的生活。

       在那些反对现代科技文明的人的头脑中，有一个大自然的乌托邦，他们的放言高论表现出一种对于原始状态的膜拜。他们宣称认证被现代科技分裂和切割，而在原始状态，认识自足的整体，人与世界浑然一体、物我两忘。我们的确看到，现代以来人的异化是十分厉害的，但是这一定是人为了更大的利益而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人出于自愿而自我分裂，再高的科学技术也奈何不得。而在原始时代，人往往被狮子、老虎的利齿所切割和分裂。所以，现代的分裂毕竟是自愿选择之后发生的，而原始时代被巨兽分裂吞噬，却是由不得人的。

       很多中国文人说我们人应当回到那个自然、和谐、自由的家园。他们好像不知道原始的自然世界并非人类诗意的栖居之地，地震、火山、台风、洪水等等轻而易举就使无数人丧生。也有人谴责科学技术与人的生命本质格格不入，科学知识是精神活动的敌人。难道他们就真的不知道，鼠疫、黑死病多么猖獗的夺取人的生命，而只有科学的出现才使得人类有了进行精神生活的权利。

       我认为，真是的情况绝不是科学侵犯和危害了人文，恰恰相反，科学有助于弘扬人文。是科学，极大地帮助人开拓眼界，认识世界，认识自己，认识自己在大自然中的地位。知识是人文要素的关键，如果说，只是的清醒对人有害，只是浑沌、迷糊、想象才是价值之所在，那么，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能是神经错乱者，或者幻想狂。

       科学给了人理性，科学给了人力量，科学给了人自尊和自信。人之所以能文，即成为文明的人，全仗科学的力量。没有科学，哪有人文？

我们需要科学精神

      在欧洲的历史中，宗教曾经是科学的敌人，哥白尼的日心说，达尔文的进化论都遭到了宗教力量的打击和压制。科学也会受到政治权威的干预和扭曲，遗传学在斯大林时代的苏联遭到排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现代数理逻辑在苏联和“文革”时的中国受到批判，被宣布为伪科学。而现在，对科学价值的否定，又以另一种形式在中国出现，那就是以人文的名义控诉科学的霸权。

      西方以人文名义反对科学价值者大有人在。我反对，而为了使论证简单，我们后退一步，就算我们承认西方的科技过分发达，对社会产生了副作用，就算西方人太机械，太死板，让科学方法占支配地位，成了理解自然、历史、人生的唯一方法，但是在中国呢？ 我们是科学太多了、太成熟了，还是缺乏科学态度，让不符合科学精神的权力意志大行其道，甚至使伪科学和迷信放肆泛滥？

      我认为，我们必须正视中国的现实，努力使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一只提倡而从未真正落实的科学精神和民主精神一道，在我们的国家安家落户，发扬光大。我们不能说，有了科学就必定有人文，但我们必须看到，没有科学，就谈不上人文。

                      彻底鉴定完毕

[1] 引用自《科学史》第一版序言

[2] 梁启超：《欧游心影录》